登圣堂山
登天不难。就是
沿着瑶人爬出的路
一步一梯把头颅抬高
今天并没有意外
身为人间来客
惊扰了山神，降下风雨
放出一阵雾岚，让你
前不见人后不见树
当年，费孝通与王同惠遭遇过
今天，在茫茫群山间
他们的青春还在燃烧着火把
照亮青山，温暖一场千古
攀登海拔。浮在天空
原来仙境是这样
每一步都踩着一片云
同伴说别吵
听听是什么虫鸣
我才意识身在金秀
脚踏的是瑶山的土
山登绝顶。你是一个峰
放牧一声感叹
阳光苍苍茫茫
铺向天际，层峦那么广阔
刚好装下人间壮美
小溪
一路与我相遇
一路把我抬高
为的是把一股清流
奏得潺潺，证明山是活的
树习惯安静，一定埋怨
人类到哪都爱说谎
一伙人，喧哗不休
羡慕清流边上的树
生于山野，长于山岚
下山后却涌入繁华
日夜点灯。又想起
圣堂山的水和野性来
瑶城金秀
1
盘王。卸下弓弩长矛
把鸟兽放归旷野
身披瑶绣，威武雄壮
走出大瑶山。坐镇广场
金秀城的户籍本里
有了最大的居民
2
盘王在。他的疆域
经历一场宏大叙事
有圣堂山作证，护佑子民
上刀梯，过火链。
黄泥鼓舞，双刀舞，盘王舞
在非遗的册页上震撼
千年雪，万年霜
溶解阳光，到金秀河
过金山桥，过秀水桥
成了一条金链子
流到世界的封面
3
盘王是王。神魂附体
把阳光吸在身上
服饰上的图腾日出日落
为一个时代度戒——
山是山，水是水，树是树
敬畏自然，传播信仰
一个小城的楼宇与霓虹
也遵守5G流量的戒律
4
盘王长生不老。神力通天
说与不说，瑶乡的长寿密码
长在古寨的石牌上
那里岁月古老，播种太阳
万物繁衍，石头开花
正在为金秀开一个处方
让一个少数民族
——越来越年轻
（作者简介：黄秉战，壮族，广西巴马长寿村人，南宁市作协会员，河池市网络作协会员，从事编辑、出版工作。有诗歌、散文等作品见于各大报刊）